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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22

    纯属虚构(iv)

    花开两枝,话说在昌平筛沙的有这么几个人,他们都是所谓的“京漂”一族,这里面有画家、诗人、歌手、临时演员、手工艺人,还有民间科学家,很不幸的是在某次扫荡过程中,他们都被划入非法居留者的行列,送到了郊区筛沙场,为了自己被遣返的火车票钱辛勤劳作着,当然,闲时还是会关心一下国家大事,争论一下形而上的问题。

    这日,工地大喇叭中传出了关于福娃机器人攻陷帝都的新闻,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深情地45度仰望着帝都的方向,当然,这些人方向感都不咋地,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都盯着不同的方向,活像一组漫无目的寻找公厕的群雕。

    “苏富比行情毫无疑问要涨……”画家甲捻着胡须若有所思。

    “不是我做的……”民间科学家乙紧张得直哆嗦。

    “土掉渣馅饼……”手工艺人丙咂巴咂巴嘴。

    “是天娱底下的新人吗……”歌手丁手里的铲子无声滑落。

    “最好吃的莫过白食,最操蛋的莫过被吃白食……”女演员戊想起导演己还答应给她安排个角儿呢。

    “同志们,国难当前,匹夫有责,我们怎能坐视不理!”诗人庚振臂高呼,众人遂集聚,商议救国之计。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,在民主集中制下,经过十八轮投票,最终大家从警察、法官、城管、医生等杰出代表中推举出关二爷作为正义化身,由手工艺人破竹为篾,扎成骨架,再由画家以生宣为布,画了关公嘴脸衣甲,糊于其上,某小偷还以铜管铝皮,自制青龙偃月刀一把,煞是威风。

    众人正欲携手共祈祷关二爷显灵,却听着诗人喊了一声“且慢”,要来毛笔,在关公背后书上四个大字,又在其右臂添上数笔,面露喜色,曰“此万无一失也”。

    众人看其大字,心领神会,胸中豪气顿生,遂携手成圈,将关公偶人围于其中,低头默祷。约摸过了半个时辰,忽听得头顶风声大作,电闪雷鸣,众人不敢睁目,各自默念不止。又约摸过了一刻钟,一股烈气拔地而起,如黄龙贯日,“咤”一声如有裂帛而去,风声雷声俱止。

    众人挣开眼睛,偶人已不知去向,只见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身影,手挎一柄齐天大刀,在尘雾中缓缓步去。

    关二爷果真显灵了!!

     

    to be continued...(下期完结篇)

    October 16

    纯属虚构(iii)

    数以万计的福娃玩具从东方新天地、中关村购物广场、西单中友等所有福娃专卖店中鱼贯而出,仿佛放飞的气球般,汇聚成一条五颜六色的巨龙,在城市的上空缓缓飞行、聚拢,像一团翻滚闪烁不止的火烧云,往巨蛋体育馆的所在地飘浮而去。

    这当然是外星人的电脑病毒搞的鬼!难不成还是1039交通台的电波?

    福娃们飘进了巨蛋体育馆,上空开始闪烁,变幻着赤橙青蓝黑五色奇光。人们都以为这是事先排练好的迎奥运大型演出,纷纷停下了自行车或者脚步,叫声好或者抱以热烈无比的掌声,直到那座高达百米的福娃从巨蛋体育馆中破壳而出。

    是的,高达百米,由小福娃集群组合而成的巨型福娃,头部不停地变换着形状,一会儿是燕子,一会儿是熊猫,一会儿又什么都不是,全身仿佛有无数毛毛虫,每一寸皮肤都不停地蠕动着,仿佛一面由五种基本色点组成的屏幕,播放着谁也看不懂的广告。

    大福娃头部红光一闪,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扑向鼓楼,霎时间,吉他嘶叫,鼓声大作,人声沸腾,隐约间能听见何勇声嘶力竭地吼着《钟鼓楼》,窦唯和张楚在旁轻声和着,随着鼓楼的倒塌渐行渐弱,直入地下。

    绿光一闪,放出一只绿色的沙燕,唱着“燕舞,燕舞,一曲歌来一片情”,扫平了西四街区的平房胡同,碎瓦飞砾,死伤无算。接着,蓝光,黄光次第亮起,鱼嘴里吐出滔滔洪水,淹没了地铁隧道,藏羚羊的双角旋转着射出,将一座座高楼大厦穿个通透,仿佛一串串糖葫芦。

    警察赶来了,军队也赶来了,黑压压的枪口、炮口齐刷刷地对准大福娃,“放!”,只听得一声令下,子弹、炮弹迫不及待地脱膛而出,如同一群惊飞的麻雀,朝那团五彩物体扑去。

    大福娃不紧不慢,突然化为熊猫样,“腾”地展开一顶保护罩,上面写着金光大字“国家一级保护动物”,什么子弹、炮弹、穿甲弹,在触碰到保护罩的瞬间都定住了,接着如雨点般哗哗落下,在地面炸出一个直径200的弹坑圈,漫天尘土,弥久不散。

    在这座人口高达三千万的巨型城市里,到处都是绝望的眼神,没有英雄,没有希望。

    谁来拯救我们?

     

    ...to be continued

    October 11

    纯属虚构(ii)

    一种阴谋论开始悄悄蔓延,说有外星人伪装成人类潜入帝都,密谋破坏奥运的召开,当局有鉴于此,当机立断地展开行动,一举捣毁外星人非法居留窝点数百个,维护了正常的社会秩序,保证了奥运会筹备工作的顺利进行。当然,或许飘客们不会这样认为,被遣送到昌平筛沙的人们更不会这样认为。

    事情的转机在于Steve Jobs,这个精力过剩的极客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,他适时地推出了“i福娃+iTask”智能套装,只要在普通的福娃玩具上安装一个“i福娃”,便能根据指令做出十八种动作,发出三十六种声响,而且能通过iTask软件由苹果网上商店下载最新的动作声音模式,每次只需人民币29.9元。

    此产品的热卖程度超乎想象,奥组委连夜与苹果公司进行磋商,并在第二天召开盛大的记者发布会,宣布从今以后,福娃产品将全部预装i福娃,不会动的哑巴福娃,属于违法盗版产品,只能在地铁口的小摊买到。

    这一决定,即将改变整座城市的命运。

    那年的夏至格外炎热,是个不折不扣的桑拿天,由于热气蒸腾,城市景观在日光下扭曲不定,仿佛一台巨大的烤炉。街上行人寥寥,直接暴露于烈日下无非两种人,农民工和老外,众所周知,奥运期间农民工不许进城,因此,那些晒得像煮熟的虾蟹般通红的,便是我们热爱天体日光浴的海外友人。但正因为如此,他们有幸目睹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九大奇观。

    “看,那是什么?”

    “是飞机?小鸟?还是……超人?”

    NononoOh my god!那是……”

    “……福娃!!!”

    to be continued...

    September 29

    纯属虚构

    All Fictionalization

     

    公元二零零八年夏,帝都。

    由于车辆限流,二环上呈现出史无前例的畅通局面,仿佛给便秘患者用了猛药,一下子泻过了头,除了黑牌、军A和宾利,几乎看不见其它闲杂车辆。为配合奥运形象,二环边上的建筑物纷纷旧貌换新颜,外立面均被刷上立邦漆,东紫南绿西蓝北橙中灰,与五环遥相呼应,即便是方向感再差的女人,也能很快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    沙尘暴已经成为了一项特色表演,每逢单周的周末,在CBD的特定区域内,便会狂风大作、黄沙漫天。而全副武装的游客们坐在观光车里,由大望桥至国贸桥路段,缓慢欣赏这一奇观。据说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砂砾,能够清除空气中的多种有害物质,达到澄澈大气的效果,而当无级变速的风力超过一定数值时,摩天大楼里的灯光会由于补色作用而变为蓝色,百事可乐与IBM正就这一新型媒介的发布权展开激烈的争夺战。

    与国贸遥相呼应的中服大厦,造型颇像一支粗大的画笔,据说创意来自服装设计中的描线粉笔。自从建筑外立面开放竞价包装策略后,它已经经历了数次变身,最开始是万宝龙,接着是双汇,最后迎来了杜蕾丝。

    人们用气味来区分身份,气味来自于香水,香水来自于各种野生动植物性腺分泌物的采样与混合。在自然界序列与社会等级之间产生了奇妙的对应关系,以至于一门专业学科由此诞生。电车车厢之间的褶皱是三宅一生式的,而某一段落的天际线属于川保久玲风,更不用提使馆区内贵妇人牵着的山本耀司猪。

    生活变得如此似是而非,剃须刀不再是剃须刀,电吹风也不再是电吹风。

    但有一些事情是不会变的。

    全市突然展开大规模清理出租屋的行动,没有暂住证的租户将被立即驱逐,并对屋主处以严厉罚款。突然间,马路上出现了这样一群被称为“飘客”的人,他们衣着光鲜,举止得体,拎着村上隆版LVA货,喷着Envy或者Eternity,梳着一个类似《Vanity Fair》封面人物的发型,做一种卡夫卡式的焦虑表情,或者是凯鲁亚克式的不羁。

   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,从哪来,到哪去。没人关心。

    因为人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。

     (to be continued...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 Dogs in the city
    August 17

    Over the Rainbow

    彩虹尽头

     

    如果你能读到这些文字,无论用何种方式,请把它传出去。那样的话,你还有希望,或者说,我们还有希望……

    据说最早出现彩虹之时,是在房价暴涨的那段日子,绝望的市民们攥着银行存折,上面的数字折合的平方米不断地萎缩、下挫,仿佛股市的K线图。穷人们被驱逐到偏远的郊区,居住在超大密集型小区里,白天是灰白的蚁冢,夜晚是黯淡的蜂巢。日出之前,有轰轰作响的公交系统,将数以十万计的人群输送到市中心,车门敞开,人群如蚂蚁或蜜蜂般涌入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,开始一天的辛勤劳作,直到日落之后,繁星满天。

    人们会在密不透风的车厢中交谈,传递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消息,某某大厦又跳下几个白领,哪家公司又过劳死了一批工人。语调轻快,面带微笑的人一般是体力劳动者,他们居住在地下,由于管道施工而坍塌成的洞穴中,每天机械重复的体力劳动提供给他们足够的生活数据,而性行为是生活唯一的乐趣,当然,生殖受到严格的控制。

    另一类人无法将自己递归为单纯的物质符号,他们眼含忧郁,脸色苍白,腰背佝偻,衣着严谨。当车门开启或关闭的刹那,他们会长叹一口气,目光流露出一丝兽性,但也仅仅是刹那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些眼神会黯淡下去,或明亮起来,又或者兽的刹那越来越多,直到变成一头穿着衣服的裸猿。裸猿们开始聚集起来,举办一些游走于规范边缘的派对,主题大致关于爱情、诗歌、自由灵魂或者宇宙的终结,慢慢地,派对变成了仪式,又变成了组织,而社会制度的藩篱已被越过。

    根据某种阴谋论的观点,当裸猿的数量到达某个临界值的时候,彩虹出现了。归纳或者演绎已不重要,关键是,它出现了。

    阅读全文请点击这里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机械时代的彩虹 06.08.14)
    July 25

    影之吻

    The Kiss of the Shadow
     

    没开灯的屋子里,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,立着两个瓷人儿。一个小男孩,一个小女孩,俩人相对着,踮起脚尖,努着小嘴,可却没有靠着。没有靠着,也就没有亲着。小男孩半眯着眼,看着小女孩,距离不远,也不近,用小女孩的小脚,大概有五步,用小男孩的小脚,大概有三步。
    可他们动不了,一步也不行。

    月亮出来了,穿过窗户,照到了桌子上。瓷人儿脸上泛着白光,影子拖到了桌子上,似乎近了一些。月亮
    爬高了,影子的两张小嘴又近了一些,又近了一些,几乎要碰上了,小瓷人儿的脸儿红了。
    一阵风吹来,月亮被云儿挡住了,影子消失了,一切又回归黑暗。

    一辆车驶过窗前,光柱刷地扫过窗前,小男孩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长长地,爬到了墙上,天花板上,追
    着同样瘦长的小女孩的影子,在屋子里转了一圈。车开得太快,影子也跑得太快,一转眼就躲进了角落。
    又过来一辆车。小男孩在心里喊着,慢点,慢点,小女孩也在心里叫着,慢点,慢点。可两条瘦长的影子
    还是像筷子一样在屋里滑了一圈,消失了。
   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驶过,没有人听到两个小瓷人的叫喊,他们在赶路,他们一直都在赶路。小男孩和小女
    孩的影子像跳着圆舞曲,旋转着滑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吊灯、挂画、壁炉、沙发、台灯、钢琴、墙壁上的洞、衣架上的帽子。他们的影子只有依靠着光和物体才得以存在,可他们牵不上手,只好隔着空气,彼此配合着舞步。那些粗糙的、光滑的、肮脏的、洁净的、带毛的、带刺的、玻璃的、木头的、布的、温暖的、冰冷的物体,也阻碍不了他们的默契,他们起舞,起舞,直到再也没有汽车经过。

    夜很静,小瓷人感觉有些微微的发烫,尽管他们一步也没有动过。
    一束光射进窗户,在屋里扫了一遍,接着,另一束。门吱呀一声开了,两束光像纠缠在一起的触手,来回
    触摸着屋子里的一切,东西们开始叫起来,很尖很响。
    小瓷人儿很害怕,因为他们只能看见彼此,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他们只能感觉到,当光束掠过他们身体的时候,影子温柔地擦过彼此,虽然只是一刹那,却让两颗小瓷心扑通一跳。
    屋子里的东西尖叫着被拖向门口,屋里渐渐又静了下来。光束消失了。小男孩和小女孩看着彼此,似乎深藏在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,他们感觉到热,感觉到气流的紊动,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光慢慢亮了起来。
    红色的,摇摆不定的,炽热的,光。
    那光在屋里流动开了,蔓上了墙壁,爬上了天花板,发出刺啦刺啦的吼声。小瓷人的影子一会儿被拉向这边,一会儿被拉向那边,圆舞曲变成了热烈的拉丁舞,抖动着摇摆着,不停地撞击和触碰着彼此。他们谁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影子,红色的光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,影子亲吻着影子,影子重叠着影子,除了影子,世界已经不复存在。

    光灭了,影子也灭了。
    小男孩和小女孩开心地拥抱着,亲吻着。他们开始一个漫长的、永不停息的吻,直到世界的尽头。他们已经不再需要影子,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化为碎片,不分彼此。